我們現在所受的困頓, 原來只是尋常的苦。所感受到的希望, 亦是尋常的幸福。
  •       牛津和劍橋都是小小的可以用town來形容的城市,和其它英國小城一樣,有自己的市中心商業區,然後居民區向四周發散分布。不同的地方在于空氣中瀰漫的intellectual的氣息,畢竟,歷史稍微短一點的劍橋大學今年也慶祝自己800歲生日了,而對于劍橋的慶祝活動,牛津學子心中大概是開玩笑似的偷笑了一下下的吧!
           楊絳先生在«我們仨»里提到過”他(鍾書)初到牛津,就吻了牛津的地”,在今天牛津大學和錢鍾書先生就讀的埃克賽特學院(Exeter College)的名校友紀錄里,也有關於他的描述(很短就是了):http://www.ox.ac.uk/about_the_university/oxford_people/famous_oxonians/index.html#a20th_centuryhttp://www.exeter.ox.ac.uk/alumni/famous       兩年前的夏末和媽媽一起到牛津遊玩,一開始寄住一家比較低價的家庭式旅館,一入門,我就大大往前摔了一跤。到底是自己的媽媽,笑得喘不過氣來还拿人家錢鍾書吻牛津地板的事來和我比較,我哪里配比?只是那之前十九歲即將要來英國念書時候的我也是曾經想過希望來牛津攻讀英國文學就是了。 
          上週三我在劍橋大學Murray Edwards College(以前叫New Hall College),臨走的時候一腳踢在結實的木凳子上,小腿登時腫了起來,可是當時遠在中國的媽媽沒有辦法在我旁邊笑話了(電話里還是有笑的)。如此就打破了媽媽的關於我和牛津緣份更深的說法 --我的右腳在牛津劍橋吃的苦都平衡了咩。
          匆匆掠過的遊人大多錯過牛津劍橋隱密的魅力。看似相像的中世紀建築很容易蒙蔽眼睛,而我覺得兩座城市最美的角落,其實隱藏在鵝黃色(牛津)或淡灰色磚紅色(劍橋)高牆背後一直發生著的大學生活。《我們仨》里也有過很精準的描寫:
    “[。。。。。。]这回,在牛津大学图书馆里,满室满架都是文学经典,我正可以从容自在地好好补习。 
          图书馆临窗有一行单人书桌,我可以占据一个桌子。架上的书,我可以自己取。读不完的书可以留在桌上。在那里读书的学生寥寥无几,环境非常清静。我为自己定下课程表,一本一本书从头到尾细读。能这样读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学期开始后,钟书领得一件黑布背心,背上有两条黑布飘带。他是我国的庚款公费生,在牛津却是自费生,自费的男女学生,都穿这种黑布背心。男学生有一只硬的方顶帽子,但谁都不戴。领奖学金的学生穿长袍。女学生都戴软的方顶帽子。我看到满街都是穿学生装的人,大有失学儿童的自卑感,直羡慕人家有而我无份的那件黑布背心。      牛津大学的大课,课堂在大学楼;钟书所属学院的课,课堂借用学院的饭厅,都有好些旁听生。我上的课,钟书都不上。他有他的必修课。他最吃重的是导师和他一对一的课。我一个人穿着旗袍去上课,经常和两三位修女一起坐在课堂侧面的旁听座上,心上充满了自卑感。
          钟书说我得福不知。他叫我看看他必修的课程。我看了,自幸不在学校管辖之下。他也叫我看看前两届的论文题目。这也使我自幸不必费这番工夫。不过,严格的训练,是我欠缺的。他呢,如果他也有我这么多自由阅读的时间,准会有更大的收获。反正我们两个都不怎么称心,而他的失望更大。[。。。。。。]
         牛津大学的学生,多半是刚从贵族中学毕业的阔人家子弟,开学期间住在各个学院里,一到放假便四散旅游去了。牛津学制每年共三个学期,每学期八周,然后放假六周。每三个学期之后是长达三个多月的暑假。考试不在学期末而在毕业之前,也就是在入学二至四年之后。年轻学生多半临时抱佛脚,平时对学业不当一回事。他们晚间爱聚在酒店里喝酒,酒醉后淘气胡闹,犯校规是经常的事。所以钟书所属的学院里,每个学生有两位导师:一是学业导师,一是品行导师。如学生淘气出格被拘,由品行导师保释。钟书的品行导师不过经常请我们夫妇吃茶而已。” (http://book.97179.cn/book_jie.asp?id=2748
  • 上週有兩天去了day trip,牛津和劍橋。是今年最後的夏天旅程,過完九月,冬天就該像小貓一樣在門邊繾綣了。从倫敦出發,抵達劍橋需要一小時左右,開往牛津的列車則在五十分鐘以後到達。有人說,兩座中世紀古城恍如倫敦的兩翼,我是找不到更適合的形容方式了。
            大抵不論國籍出生背景來歷,一旦提起這兩座城市,都會慢慢在心內對比衡量,到底哪個比較討人喜歡呢?曾在其中生活過的人,大概不免傾向承載著自己和古城歷史的那裡吧。可是,于我而言,它們卻是心內天平的兩端,一旦傾斜往這邊了,又會自動往另一邊添加砝碼。
            牛津和劍橋,是我在英國倫敦和伯明翰以外真正在其中生活過的地方。雖然分別都只有三個禮拜,它們在我生命中發生的影響,比我生活過一年的北京和伯明翰都還要有份量。而倫敦,倫敦暫時是不可以拿來比較的,它是second home。 
           牛津是十六歲的夏天,早起呼吸異國夏天寒涼空氣,下午放學後坐在寄住家庭花園里讀書,看隔壁伸過牆來的枝枒上青澀小蘋果,喂家裡的大狗Bluebell和她伴侶吃零食,跑到Blackwell書店買原版的飄,還有,那時候我知道牛津大學在這座城市,可是從來不知道“它”在甚麼地方,多次經過Ashmolean Museum而不入,最後在減價書店買了一本提香的畫冊。
             而劍橋,劍橋是二十一歲的夏天,和一群來歷各異的女孩子(只有幾位先生)住在劍橋大學Girton College的宿舍Woflson Court,每日趕早在食堂吃過英式和歐陸任選早餐後去上藝術史暑期班的課程,下午下課以後和新認識的韓國朋友(現在是老朋友了)一起去藝術史系圖書館,準備好三個禮拜課程後要交的論文功課(後來去了Courtauld才知道這根本不算甚麼緊張的任務)。那時候的我已經知道,沒有“牛津大學”或“劍橋大學”這樣一個中心校園的概念,大學就是這座城市,三十多個學院分布在各個角落。因為是准藝術史本科學生了,我也開始試圖研究每座學院建築的歷史和風格,在電腦里存下相關圖片的file。和德國女子Monika一起散步,站在歎息橋上面可以看見夏季划船的遊人們,那些同課的美國女孩子都相約一起去划船chill out,可是十六歲在牛津和同伴幾乎划不回去的我至今都还沒有在歎息橋下面經過過。
            好吧,其實對牛津和劍橋,我都是可以閉上眼睛在倫敦上火車,不帶地圖的便出發的地方。於是,上週的day trip,其實不是去看花看草吃下午茶的,雖然大學的學院里的花花草草都長得很好。
  • 2008-05-20

    碧い兎 - [靜好歲月]

     

    是年少喜歡的日文歌。哀而不傷。

     

    白色玫瑰。寫在小紙條上的祈禱和心願。那些已經開始復學的孩子們的笑臉。手中放飛的紙飛機。

     

    “碧綠色的兔子啊 還是會不斷地祈禱著 為了不知身在何處的你 ”

     

    碧綠色的兔子

    來自:http://mymedia.yam.com/m/824092 

    到底還要經過怎麼樣的悲傷 才能夠聽到你的聲音

    我們用眼睛交換無心的話語 只是一片寧靜

    只願能與你交會 再也沒有奢求

    碧綠色的兔子啊 一直在等待著 孤單地顫抖著等待著

    太過寂寞是會讓牠死去的呀 只求能快些得到你的溫暖

    到底還要受到多少的傷 我才能夠到達你的身旁

    但只要能被剛洗好的你的襯衫的氣息緊緊擁抱

    我的傷痛與悲戚 就會全部都遠去消失了啊

    碧綠色的兔子啊 正在悲傷地叫著 

    是啊 是為了要讓你能聽到呀

    但就算這聲音永遠不能傳遞給你 也還是要不停地愛著你

    碧綠色的兔子啊 飛翔在無盡的天空裡 放出光芒 照亮你的心

    為愛的花朵撒上了夢想 向著未知的明天 Ah.....

    碧綠色的兔子啊 還是會不斷地祈禱著 為了不知身在何處的你

    因為現在一定只有真實 才是我倆唯一的救贖了呀

    あとどれくらい 切なくなれば

    あなたの聲が聽こえるかしら

    なにげない言葉を瞳合わせて ただ靜かに

    交わせるだけでいい 他にはなんにもいらない

    碧いうさぎ ずっと待ってる 獨りきりで震えながら

    淋しすぎて 死んでしまうわ 早く暖めて欲しい

    あとどれくらい 傷ついたなら

    あなたに赸りつけるのかしら

    洗いたてのシャツの勻いに抱きすくめられたら

    痛みも悲しみも すべてが流れて消えるわ

    碧いうさぎ 鳴いているのよ そう あなたに聽こえる ように

    たとえ ずっと屆かなくても 永遠に愛しているわ

    碧いうさぎ 宇宙を翔けてく 心照らす光放ち

    愛の花に夢をふりまき 明日へと Ah...

    碧いうさぎ 祈り繞ける どこかに居るあなたのため

    今の二人 救えるものは きっと真實だけだから 

  • 2008-05-20

    但願人長久 - [靜好歲月]

     

    那一天。清晨因為寫論文而長期陷入睡眠不正常狀態的我,在六點鐘左右和媽媽通電話,述說我微小的痛苦,畢業的痛苦論文的痛苦考試的痛苦未來的痛苦。然後我們說到蠟筆小新,說到家裡剛好生了小小貓的小貓,還有我連續兩個白天睡覺時夢見的三隻在我倫敦蝸居里的貓還有在我窗外搭起家的灰鴿子。

     

    那天有很好的陽光。若不是論文和考試的壓力,真真是我的歲月靜好。

     

    中午我回學校見導師,給我論文修改的意見。Judy說,四川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然後就過了好多天好多天。中途也有認識的朋友問我家人的安危。(感謝自然對我的悲憫,我親愛的家人和你們都在)。有日我聽見王菲在唱蘇軾的詞: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園缺,此事古難全。

     

    我想起1983年,約翰藍儂遇害三年以後,小野洋子說的一些話。“What I learned was that I don't have much control over my destiny or fate-- anything. Seems like it's all out there, somehow and certain things I'm not supposed to know. John and I thought we knew all about enlightenment, so there was that arrogant side to us. And this was like a big hammer from above saying, 'Well just remember you don't know it all, there's a lot more to learn." [(這次事件中)我學會的是其實我對命運或生命或類似的甚麼都不是處於控制的位置。似乎一定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甚麼在某個地方(控制著一切)。約翰和我曾經以為我們懂得甚麼是道,所以我們有那樣的自滿的一面。然後這件事就好像來自上面的凌空一鎚,告訴我說:“記住,你並不是知道一切,還有很多需要你去學習。‘]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園缺,此事古難全。

     

    以前總是一次一次以為自己懂了,也願意默默接受承擔一些不可預知的力量放在身上的重量。多麼可笑。若彼時將我換做他們中間的一個,不管是倖存的還是離開的,同樣是不甘心的。帶著這樣的來自遠方的傷口我走在路上,不過覺得自己的無力愧疚和羞恥。是要多大代價多少時間多少次悲歡離合,蘇軾才會寫到這裡,略一沈吟: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是是。詞風婉麗我也愛南唐後主春花秋月何時了,往日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只是此時唱這樣的哀歌容易。到底不悟。

     

    如果甚麼都不可以做的話,就相信自己內心的力量。只是單純的希望他們都會好。留下的,離開的。沒有人知道,穿越生命的盡頭,會不會是另一個天地。

     

    媽媽說今後三天,是哀悼日。來我家度假的外婆一個人看新聞看的淚流滿面。大概下午起床,去買把乳白色的玫瑰,但願人長久吧。

     

    PS. 某一年某一天,我發現我已經不再迷戀那些刻畫人性黑暗暴戾一面的電影和種種視覺作品了。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雖然別人說岩井很文藝蠟筆小新多啦A夢很無聊,可是至少在岩井的鏡頭里,即使是莉莉周和燕尾蝶,也还是看得見碧藍碧藍的天空啊。不要告訴我這些是理想主義浪漫主義然後那些不消化的才是我們的現世。即使這樣才是真實,又如何。

     

    看見一個在廣州的記者說此刻想要去前線拿到第一手的資料巴啦巴啦,然後將女同事擋在一邊,說將來打台灣的時候一定派你去。还情緒激動說要寫遺書之類的。當然最後不忘表白一番對目前報導狀況的痛心不滿。

     

    此人是得了悲情報導路線症候群嗎?

     

    正是多得這些要將“真實”真實呈現的英雄情結的先生女士們,我們滿目蒼夷的現世生活才變得更加滿目蒼夷。

     

    如果在家裡好好上網看新聞看圖片然後唏噓一番的人完了以後除了捐錢捐血捐物資以外,除了不滿的叫囂群眾對事件的知情權以外,再沒有了,哀傷過後站起來笑臉迎接你的奧運,或更可怕,站起來去武裝打人家了,那麼,老天這場教訓算是白折騰了。所謂“對生命的尊重”也不過如此。

     

    到底不悟。

     

    我的畢業論文小野洋子,讓我學會的不是在中文世界中流傳很廣的“要做愛不要戰爭” ,卻是洋子桑對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和熱愛。她說,我們人類在面對現在的自然和世界本身已經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困難了,像身邊親人朋友經常會因為環境污染而患重病甚至不治,還有像地震雪災之類的自然災害,為甚麼我們還要自己去製造那麼多有威脅性的武器和戰爭給自己自掘墳墓呢?多麼齷齪的戰爭,都一定會有表面神聖的理由來支撐它的成立,但是,戰爭,鬥爭,人為的傷害,都是齷齪的。發動它們的背後的人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利益。

     

    而洋子最可貴的,是在她自己經歷了二戰越戰還有藍儂的被謀殺以後,还是對人類的世界懷著熱愛和希望,也試著將自己的希望通過藝術和音樂傳達給每一個屬於烏托邦共和國的人。

     

    洋子的藝術和當代隨處可見的大型物體或不知所謂的多媒體完全不同。她的許願樹,只是將一棵美麗的樹陳列在觀眾前,然後邀請大家在白色的紙條上寫下自己的心願,有些人真的會寫世界和平之類的願望,或許更多的人祈禱的是自己和家人友人的和平。但洋子說過,如果你不知道你可以為和平做甚麼,請做你自己,如果你是學生,請你做好學生的工作,如果你是花店老闆,請你做好花店老闆的角色,重要的是,你要从心裡相信和平,相信你的願望會得以實現。不要一面想著和平一面幻想戰爭的血腥。

     

    所以有時候我想,其實那些讓那麼多人沈迷的暴力電影電玩,其實是用來痲痹人類的工具,讓人覺得:哦,流血了,這樣還好啊。這樣的錯覺。

     

    好了,講多了,日後還是只論風月了。請相信受難的人,還有我們,都可以得到現世安穩的。一定要从心裡相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