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現在所受的困頓, 原來只是尋常的苦。所感受到的希望, 亦是尋常的幸福。
  • 細節 - [東京日和]

    2009-07-06

    D長得很似羅塞諦。說起法語自然是法國男人那樣曖昧不明的,英文卻說得很好,大概因為他瑞典母親的語言中性理智,所以中和出來的吧。

    S就是印象派裡頭坐在河邊享受巴黎郊外下午的金頭髮法國男人。一日,他穿了白襯衣來上課,襯住那雙藍眼睛更加湖水一樣。

    A有一張嬰兒的純淨的臉,這樣天使一樣的巴黎女孩子,有十年柔道經驗,但是又很巴黎的會彈鋼琴。

    V迷戀攝影,說日語的時候,帶著很重的法國口音,好笑得可愛。

    愛梨英文很好,但是說起來很緊張,整個身子往前傾,這個大概是四年前的我吧。

    一日,Y穿很合身的洋服來上課,賞心悅目。向來覺得洋服欺負亞洲人身材,或穿洋服算是對亞洲男性氣質的考量--若氣場不夠,壓不住,穿起來就很會邋遢。

    L的氣氛很像我的大學同學,倫敦口音清晰的在一堆美國各地口音里顯得刺耳。藍眼睛淡得像玻璃珠子一樣。我的韓國同班同學說,他長得真像漫畫里的男主角。大概是和多數來尋求東方情調的英國男子一樣,他的日語好得嚇人,身邊花園一樣,日本女子無數。

  • 發癲之作 - [林中夕照]

    2008-10-25

    [原來亦舒果然是有《電光幻影》之作]
     


    電光幻影》是林夕自己說的“發癲之作”。

    電光幻影 林夕

    撲面而過
    如難過眼淚淋熄興奮烈火
    如肥皂在肌膚上偶遇而破
    如時間戰勝了的一聲苦情歌
    本我到無我
    天涯明滅忽爾沒痛楚

    我或忘我
    如微雨放低水花花向上舞的因果
    夢想顛倒 一切在我
    得所以失 執於對便錯

    人存在只想為了求證 
    曾留下追憶裡的情景
    但萬法好比電光的幻影 
    入靜了心境掛念難道靠眼睛
    而遺憾都只為了求證 
    最看不開的竟然是感情 感情
    愛恨無常 雪落無聲 
    色不過色 卻礙了空性

    我或無我 唯時間會去解釋苦惱亦要我許可
    恨只因愛 因愛及怖 歌者與歌 終須要掠過

  •         在2007年一篇回顧林夕創作十年的訪問《夢的解釋》(“梦”的解釋?)里,林夕自己解釋:“《愛得太遲》裡面有佛理。”而今年國語版《愛得太晚》是連佛都直接請出來了:“擁抱一下像拈花彈一彈,多麼短,可是比事業还漫長,幾秒鐘,夠你一生難忘”。順便一提,雖然《愛得太晚》幾乎是粵語詞《愛得太遲》的直接翻譯,一般卻認為粵語版帶來的震撼比國語直接。大概粵語版的都會煙火味更地道一點,像“畢業之後上班下班”(國)就沒有辦法呈現“紮職以後”(粵)那種香港的都市氣息(請自行放回原文閱讀比較)。有人認為“時間太趕,愛得太晚”(國)根本不敵“錯失太易,愛得太遲”和“最心痛是,愛得太遲”。而母語是粵語的我自然更傾向粵語詞的表達方式,但《愛得太晚》也有粵語詞無法承載的意境,比如上引“拈花”“彈一彈”,還有“想見的人,待到燈火已闌珊”,“最愛的人,待到感情也腐爛”(在給王菲填的《蝴蝶》里,林夕已經用了“電話還沒掛起來感情已經腐壞”,說的同樣是感情的短暫),還有就是“世界有太多東西流轉,不要把風景搬上天堂”(天主在這時出現了)似乎比“世界有太多東西發生,不要等到天上俯瞰”(粵)稍微雅致一點。我個人以為“擁抱一下像拈花彈一彈”應該典出二處,“拈花微笑”和甚麼呢?會是“紅顏彈指老,剎那芳華”嗎?起初我以為“拈花彈一彈”說的正是下接的“多麼短”,畢竟粵語說的就是“相擁我所愛又花幾多秒”啊。“拈花微笑”的典故聽是聽說過,只覺得畫面很美,說的是甚麼卻從來沒有深究。查了一下,其意于我竟如桃花潭水深不見底,不過說淺倒也很淺,就如聖嚴大師解說:“盡虛空遍法界,有那一樣不是在說最上的大法呢?” 頑石如我就暫不深究了,省得越說越錯,將來若有佛緣,自不然就懂了。

            說完了佛,還是要說回《愛得太遲》裡面的“人”的。拋開林夕說的“消化過”的佛理不提,人在《愛得太遲》里看到的就是自己。普遍的歸納方法喜歡提及歌詞里的友情(“死黨”),親情(“爸爸”)和愛情(“她”),其實還有自愛:“我也覺,我體質,仿似下降,看了症,得到是,別要太忙”。接近結束的時候忽聞:“多少抱憾,多少過路人,太懂估計,卻不懂愛錫自身”,原來你忙忙忙,以為賺到(“人人在發奮,想起他朝都興奮”),其實還是不懂自愛,所以才會抱憾“愛得太遲”。三年前和好大雨曾在線上有過關於“感情”和“死亡”的討論,很長而且很跳躍,大致說來我認為“感情”是唯一在這個虛空的人世間可以流轉和延續的東西,也是我生于世間的唯一意義。而好大雨則認為我的觀點是建立在“每個人都願意生存的情況”上的,於是好先生的結論是“因為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不想死,所以我不能死”。我是深信“自愛”的,為了“我”生於世間的唯一意義,即“感情”的流轉和延續,於是在有生之年都要用力去愛所愛的人們。《林夕字傳2》里自注《給自己的情書》:“把傷痕煉成金剛罩,刀槍不入。沒有傷痕的人,不會明白這歌詞是如何走過千山萬水才拾回來的護墊。彷彿一字一生”。我二零零一年開始聽《寓言》大碟,一直到二零零五年某天才恍然明白“這千斤重情書,在夜闌盡處,如門前大樹,他不可倚靠,歸家也不必撇雨”是在講自愛:“自己都不愛,怎麼相愛,怎麼可給愛人好處?”這中途,不說走過千山萬水,也算是經歷過一些年少離合。

  • 有一種人,我曾經很珍重收藏在記憶里。終於一日承認,幾乎連同過去,那樣的人和事都消失在風里。

    這裡的朋友,是“相見歡”,因為我希望一日,我們月下烹茶,還可以細說世事過往。

    下次再見 [林夕詞]

    漫遊天地 因偶然結識你
    現實允許一起走幾千百里 親疏也有限期

    別離滋味 只怕無法緊記
    日後你跟多少新相識一起 憑何妒忌

    講再會太多 有幾多再會
    密友幾多可挽回 時間不到你我後悔


    懷疑下次再見已七十歲 遺留被你我放棄的情趣
    斷線風箏散失風裡 軌跡改變哪有錯或對

    從前讓我進佔你生命裡 來年自會各有各的伴侶 
    離離合合多麼瑣碎 誰亦向前看 誰也難向後退

    懷疑下次再見已七十歲 遺留被你我放棄的情趣
    斷線風箏散失風裡 大家都變了哪可追

    情份沒法永遠也痛握手裡 來年自會各有各的伴侶 
    懷念剩下多少根據 時代向前去 時間難往後退
    最好忍到眼淚 

  • [從來不懂寫音樂,思考了十幾天的東西妄想一夜通宵寫完,真真不自量力。]  

             多年聽王菲如我,從來沒有寫過關於聽音樂的字。耳朵不淵博,跟學鋼琴的媽媽聽古典只是每年回家一兩個月的事情,偶爾陪陪父親“發燒”一下,他喜歡的歌更加不是我那杯茶。上次也和駱駝說起,歌的詞于我幾近一首歌的靈魂。沒有詞只有曲的音樂我聽不久,不是作曲家的錯,怪我太淺薄,想像力還是需要依賴文字和畫面的支撐。

            王菲的現場表演出名單一,有聽眾形容恍如聽高清CD演奏,真正謝絕睇騷。於是我也認定聽音樂也該這樣乾淨,歌者歌,聽者亦交出全心接受音樂帶來的心意和信息。在《你喜歡不如我喜歡》里,王菲(或林夕)也描述過這個姿態:“就讓我把這情歌亂彈你來聽我來唱”。是為本篇題目。

              這樣純粹的姿態其實是很累人的,對聽眾歌者和創作人皆要求苛刻,也算是解釋了我至今聽二零零一年的《寓言》大碟依然新鮮以及拒絕(作陪)唱K的事實 ──人一旦認定一件事情,還是很堅持的。我對新的音樂和歌者或有無法接受的新潮事物,或有不敢去聽,怕一旦陷入新的漩渦不能自救。而某種流行音樂有魔咒,在聽的最初若反覆播放,人的耳朵會相應逐漸產生依賴和惰性,一段旋律繼而滲入人身體,不是不像慢性中毒的。不過,對我真正有殺傷力的不是熟耳的樂曲,卻是一粒一粒不同的歌聲中拋出來的字,嗯對,我想說的就是林夕先生的詞。

            打算用很多很多字來寫林先生早已融于一字一句里的生命感情大智慧實屬我的不智。從前我只懂貼歌詞,而箇中深意閣下自知。想想貼在網誌上都有過《半生緣》(黎明),《流年》《單行道》(王菲),《心動》(林曉培)。某些句子總是在我心內有話卻無从表達的時候出來救駕。每篇只有林夕詞的網誌,都暗藏彼時彼地流轉心中的秘密。林生為他的“一塊肉”楊千嬅填過一首《亦舒說》,我卻只記得“林夕說”。而林夕是讀亦舒的,那麼多年那麼多書裡面講著那麼多相似的發生在“這個沒有季節的都會”里的故事和女子。又何嘗不像林先生筆下那些讓不同聽者相信屬於自己的情感和人生?雖說日光之下並無新事,我還是好奇他是一生活過幾生。

            最近身邊很多人都被我煩過《愛得太遲》(駱駝比較倒楣,还被煩過《富士山下》)。不要誤會我,我不是想單單對你大吼要愛得及時。雖說《愛得太遲》也是“有得著”的一首詞,卻暫時未算是“深谷都攀過後从泥濘尋到這不甘心相信的金句”(王菲《給自己的情書》)。如何解讀這零六年大熱作品根據各人年齡成長經歷不同不可同一而論,但道理大家都懂。現今時世,小朋友都會仰著臉背唐詩般誦“做只貓做只狗不做情人”(古巨基《愛与誠》),《愛得太遲》可算是“七歲大智慧”,真正句句淺白字字珠璣。中學語文老師要同學背唐詩宋詞,我記得堂上幾乎當場勾出我眼淚的其實不是柳永的“寒蟬淒切,對長亭晚”,卻是白居易的《賣炭翁》,而其中感受則幾近不可說越說越錯的境地。

    《愛得太遲》給我的感覺也是如此。

    “每個人都是單行道上的跳蚤,每個人皈依自己的宗教”(王菲《單行道》),“每一個人,傷心了就哭泣,餓了就要吃,相差大不過天地,有何刺激”(王菲《開到荼蘼》),敘述者是天,是在高處俯瞰塵世的“神”,若放在莊子《逍遙游》裡面,至少也是那個御風而行的列子級別的。“何不把悲哀感覺假設是來自你虛構,試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陳奕迅《富士山下》),“花舞花落花不痛……天暗天亮天不痛……心痛因為心肯痛”(古巨基《花不痛》),“誰都只得那雙手靠擁抱亦難任你擁有,要擁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富士山下》),“突然希望,想抱住你不放,但是靠這一雙手怎可抵擋,人潮浩瀚”(古巨基《下次再見》)說的至少也是看透世間離合悲喜的人物:“償還過,才情願,閉著目承認故事看完”(王菲《償還》),“一百年後沒有你也沒有我”(王菲《百年孤寂》,相比之下《十年》“十年之前我不屬於你你不屬於我”就不如百年“化”了)。甚至在与《愛得太遲》歌詞概念看似攣生的《Shall We Talk?》里,講話那個人似乎也還是站在牆外面往裡面看,還是會看得見斜陽和明月光。(阿神的聲線也很適合這樣疏離的敘述。)而《愛得太遲》是“打正旗號”(借用林若寧在《林夕字傳》里的用字)要講“人”的,不僅收錄在《HUMAN我生》專輯里,原曲更是《不過是人》:“縱不信運,你不過是人”(或“生命苦短,人不過是人”《愛得太晚》國語)。我完全不懂流行音樂的歷史,但《愛得太遲》樂曲本身將我帶回上世紀九十年代,香港樂壇主流还沒有那麼avant-garde,連我父親都喜歡聽李克勤張學友的時候。 現在回憶九零年代,那時候我小朋友还恍如身處太平盛世 ──當然,這些記憶都是虛幻的,好不容易走到二零零八年要我重來一遍我真是打死都不肯── 林夕說的“懷舊果然會抹煞公道”,講的就是這個。

    [待續]  

  •       牛津和劍橋都是小小的可以用town來形容的城市,和其它英國小城一樣,有自己的市中心商業區,然後居民區向四周發散分布。不同的地方在于空氣中瀰漫的intellectual的氣息,畢竟,歷史稍微短一點的劍橋大學今年也慶祝自己800歲生日了,而對于劍橋的慶祝活動,牛津學子心中大概是開玩笑似的偷笑了一下下的吧!
           楊絳先生在«我們仨»里提到過”他(鍾書)初到牛津,就吻了牛津的地”,在今天牛津大學和錢鍾書先生就讀的埃克賽特學院(Exeter College)的名校友紀錄里,也有關於他的描述(很短就是了):http://www.ox.ac.uk/about_the_university/oxford_people/famous_oxonians/index.html#a20th_centuryhttp://www.exeter.ox.ac.uk/alumni/famous       兩年前的夏末和媽媽一起到牛津遊玩,一開始寄住一家比較低價的家庭式旅館,一入門,我就大大往前摔了一跤。到底是自己的媽媽,笑得喘不過氣來还拿人家錢鍾書吻牛津地板的事來和我比較,我哪里配比?只是那之前十九歲即將要來英國念書時候的我也是曾經想過希望來牛津攻讀英國文學就是了。 
          上週三我在劍橋大學Murray Edwards College(以前叫New Hall College),臨走的時候一腳踢在結實的木凳子上,小腿登時腫了起來,可是當時遠在中國的媽媽沒有辦法在我旁邊笑話了(電話里還是有笑的)。如此就打破了媽媽的關於我和牛津緣份更深的說法 --我的右腳在牛津劍橋吃的苦都平衡了咩。
          匆匆掠過的遊人大多錯過牛津劍橋隱密的魅力。看似相像的中世紀建築很容易蒙蔽眼睛,而我覺得兩座城市最美的角落,其實隱藏在鵝黃色(牛津)或淡灰色磚紅色(劍橋)高牆背後一直發生著的大學生活。《我們仨》里也有過很精準的描寫:
    “[。。。。。。]这回,在牛津大学图书馆里,满室满架都是文学经典,我正可以从容自在地好好补习。 
          图书馆临窗有一行单人书桌,我可以占据一个桌子。架上的书,我可以自己取。读不完的书可以留在桌上。在那里读书的学生寥寥无几,环境非常清静。我为自己定下课程表,一本一本书从头到尾细读。能这样读书,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学期开始后,钟书领得一件黑布背心,背上有两条黑布飘带。他是我国的庚款公费生,在牛津却是自费生,自费的男女学生,都穿这种黑布背心。男学生有一只硬的方顶帽子,但谁都不戴。领奖学金的学生穿长袍。女学生都戴软的方顶帽子。我看到满街都是穿学生装的人,大有失学儿童的自卑感,直羡慕人家有而我无份的那件黑布背心。      牛津大学的大课,课堂在大学楼;钟书所属学院的课,课堂借用学院的饭厅,都有好些旁听生。我上的课,钟书都不上。他有他的必修课。他最吃重的是导师和他一对一的课。我一个人穿着旗袍去上课,经常和两三位修女一起坐在课堂侧面的旁听座上,心上充满了自卑感。
          钟书说我得福不知。他叫我看看他必修的课程。我看了,自幸不在学校管辖之下。他也叫我看看前两届的论文题目。这也使我自幸不必费这番工夫。不过,严格的训练,是我欠缺的。他呢,如果他也有我这么多自由阅读的时间,准会有更大的收获。反正我们两个都不怎么称心,而他的失望更大。[。。。。。。]
         牛津大学的学生,多半是刚从贵族中学毕业的阔人家子弟,开学期间住在各个学院里,一到放假便四散旅游去了。牛津学制每年共三个学期,每学期八周,然后放假六周。每三个学期之后是长达三个多月的暑假。考试不在学期末而在毕业之前,也就是在入学二至四年之后。年轻学生多半临时抱佛脚,平时对学业不当一回事。他们晚间爱聚在酒店里喝酒,酒醉后淘气胡闹,犯校规是经常的事。所以钟书所属的学院里,每个学生有两位导师:一是学业导师,一是品行导师。如学生淘气出格被拘,由品行导师保释。钟书的品行导师不过经常请我们夫妇吃茶而已。” (http://book.97179.cn/book_jie.asp?id=2748
  • 上週有兩天去了day trip,牛津和劍橋。是今年最後的夏天旅程,過完九月,冬天就該像小貓一樣在門邊繾綣了。从倫敦出發,抵達劍橋需要一小時左右,開往牛津的列車則在五十分鐘以後到達。有人說,兩座中世紀古城恍如倫敦的兩翼,我是找不到更適合的形容方式了。
            大抵不論國籍出生背景來歷,一旦提起這兩座城市,都會慢慢在心內對比衡量,到底哪個比較討人喜歡呢?曾在其中生活過的人,大概不免傾向承載著自己和古城歷史的那裡吧。可是,于我而言,它們卻是心內天平的兩端,一旦傾斜往這邊了,又會自動往另一邊添加砝碼。
            牛津和劍橋,是我在英國倫敦和伯明翰以外真正在其中生活過的地方。雖然分別都只有三個禮拜,它們在我生命中發生的影響,比我生活過一年的北京和伯明翰都還要有份量。而倫敦,倫敦暫時是不可以拿來比較的,它是second home。 
           牛津是十六歲的夏天,早起呼吸異國夏天寒涼空氣,下午放學後坐在寄住家庭花園里讀書,看隔壁伸過牆來的枝枒上青澀小蘋果,喂家裡的大狗Bluebell和她伴侶吃零食,跑到Blackwell書店買原版的飄,還有,那時候我知道牛津大學在這座城市,可是從來不知道“它”在甚麼地方,多次經過Ashmolean Museum而不入,最後在減價書店買了一本提香的畫冊。
             而劍橋,劍橋是二十一歲的夏天,和一群來歷各異的女孩子(只有幾位先生)住在劍橋大學Girton College的宿舍Woflson Court,每日趕早在食堂吃過英式和歐陸任選早餐後去上藝術史暑期班的課程,下午下課以後和新認識的韓國朋友(現在是老朋友了)一起去藝術史系圖書館,準備好三個禮拜課程後要交的論文功課(後來去了Courtauld才知道這根本不算甚麼緊張的任務)。那時候的我已經知道,沒有“牛津大學”或“劍橋大學”這樣一個中心校園的概念,大學就是這座城市,三十多個學院分布在各個角落。因為是准藝術史本科學生了,我也開始試圖研究每座學院建築的歷史和風格,在電腦里存下相關圖片的file。和德國女子Monika一起散步,站在歎息橋上面可以看見夏季划船的遊人們,那些同課的美國女孩子都相約一起去划船chill out,可是十六歲在牛津和同伴幾乎划不回去的我至今都还沒有在歎息橋下面經過過。
            好吧,其實對牛津和劍橋,我都是可以閉上眼睛在倫敦上火車,不帶地圖的便出發的地方。於是,上週的day trip,其實不是去看花看草吃下午茶的,雖然大學的學院里的花花草草都長得很好。
  • 碧い兎 - [靜好歲月]

    2008-05-20

     

    是年少喜歡的日文歌。哀而不傷。

     

    白色玫瑰。寫在小紙條上的祈禱和心願。那些已經開始復學的孩子們的笑臉。手中放飛的紙飛機。

     

    “碧綠色的兔子啊 還是會不斷地祈禱著 為了不知身在何處的你 ”

     

    碧綠色的兔子

    來自:http://mymedia.yam.com/m/824092 

    到底還要經過怎麼樣的悲傷 才能夠聽到你的聲音

    我們用眼睛交換無心的話語 只是一片寧靜

    只願能與你交會 再也沒有奢求

    碧綠色的兔子啊 一直在等待著 孤單地顫抖著等待著

    太過寂寞是會讓牠死去的呀 只求能快些得到你的溫暖

    到底還要受到多少的傷 我才能夠到達你的身旁

    但只要能被剛洗好的你的襯衫的氣息緊緊擁抱

    我的傷痛與悲戚 就會全部都遠去消失了啊

    碧綠色的兔子啊 正在悲傷地叫著 

    是啊 是為了要讓你能聽到呀

    但就算這聲音永遠不能傳遞給你 也還是要不停地愛著你

    碧綠色的兔子啊 飛翔在無盡的天空裡 放出光芒 照亮你的心

    為愛的花朵撒上了夢想 向著未知的明天 Ah.....

    碧綠色的兔子啊 還是會不斷地祈禱著 為了不知身在何處的你

    因為現在一定只有真實 才是我倆唯一的救贖了呀

    あとどれくらい 切なくなれば

    あなたの聲が聽こえるかしら

    なにげない言葉を瞳合わせて ただ靜かに

    交わせるだけでいい 他にはなんにもいらない

    碧いうさぎ ずっと待ってる 獨りきりで震えながら

    淋しすぎて 死んでしまうわ 早く暖めて欲しい

    あとどれくらい 傷ついたなら

    あなたに赸りつけるのかしら

    洗いたてのシャツの勻いに抱きすくめられたら

    痛みも悲しみも すべてが流れて消えるわ

    碧いうさぎ 鳴いているのよ そう あなたに聽こえる ように

    たとえ ずっと屆かなくても 永遠に愛しているわ

    碧いうさぎ 宇宙を翔けてく 心照らす光放ち

    愛の花に夢をふりまき 明日へと Ah...

    碧いうさぎ 祈り繞ける どこかに居るあなたのため

    今の二人 救えるものは きっと真實だけだから 

  • 但願人長久 - [靜好歲月]

    2008-05-20

     

    那一天。清晨因為寫論文而長期陷入睡眠不正常狀態的我,在六點鐘左右和媽媽通電話,述說我微小的痛苦,畢業的痛苦論文的痛苦考試的痛苦未來的痛苦。然後我們說到蠟筆小新,說到家裡剛好生了小小貓的小貓,還有我連續兩個白天睡覺時夢見的三隻在我倫敦蝸居里的貓還有在我窗外搭起家的灰鴿子。

     

    那天有很好的陽光。若不是論文和考試的壓力,真真是我的歲月靜好。

     

    中午我回學校見導師,給我論文修改的意見。Judy說,四川地震了,你知不知道?

     

    然後就過了好多天好多天。中途也有認識的朋友問我家人的安危。(感謝自然對我的悲憫,我親愛的家人和你們都在)。有日我聽見王菲在唱蘇軾的詞: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園缺,此事古難全。

     

    我想起1983年,約翰藍儂遇害三年以後,小野洋子說的一些話。“What I learned was that I don't have much control over my destiny or fate-- anything. Seems like it's all out there, somehow and certain things I'm not supposed to know. John and I thought we knew all about enlightenment, so there was that arrogant side to us. And this was like a big hammer from above saying, 'Well just remember you don't know it all, there's a lot more to learn." [(這次事件中)我學會的是其實我對命運或生命或類似的甚麼都不是處於控制的位置。似乎一定有一些我所不知道的甚麼在某個地方(控制著一切)。約翰和我曾經以為我們懂得甚麼是道,所以我們有那樣的自滿的一面。然後這件事就好像來自上面的凌空一鎚,告訴我說:“記住,你並不是知道一切,還有很多需要你去學習。‘]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園缺,此事古難全。

     

    以前總是一次一次以為自己懂了,也願意默默接受承擔一些不可預知的力量放在身上的重量。多麼可笑。若彼時將我換做他們中間的一個,不管是倖存的還是離開的,同樣是不甘心的。帶著這樣的來自遠方的傷口我走在路上,不過覺得自己的無力愧疚和羞恥。是要多大代價多少時間多少次悲歡離合,蘇軾才會寫到這裡,略一沈吟: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是是。詞風婉麗我也愛南唐後主春花秋月何時了,往日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只是此時唱這樣的哀歌容易。到底不悟。

     

    如果甚麼都不可以做的話,就相信自己內心的力量。只是單純的希望他們都會好。留下的,離開的。沒有人知道,穿越生命的盡頭,會不會是另一個天地。

     

    媽媽說今後三天,是哀悼日。來我家度假的外婆一個人看新聞看的淚流滿面。大概下午起床,去買把乳白色的玫瑰,但願人長久吧。

     

    PS. 某一年某一天,我發現我已經不再迷戀那些刻畫人性黑暗暴戾一面的電影和種種視覺作品了。那是幾年前的事情了。雖然別人說岩井很文藝蠟筆小新多啦A夢很無聊,可是至少在岩井的鏡頭里,即使是莉莉周和燕尾蝶,也还是看得見碧藍碧藍的天空啊。不要告訴我這些是理想主義浪漫主義然後那些不消化的才是我們的現世。即使這樣才是真實,又如何。

     

    看見一個在廣州的記者說此刻想要去前線拿到第一手的資料巴啦巴啦,然後將女同事擋在一邊,說將來打台灣的時候一定派你去。还情緒激動說要寫遺書之類的。當然最後不忘表白一番對目前報導狀況的痛心不滿。

     

    此人是得了悲情報導路線症候群嗎?

     

    正是多得這些要將“真實”真實呈現的英雄情結的先生女士們,我們滿目蒼夷的現世生活才變得更加滿目蒼夷。

     

    如果在家裡好好上網看新聞看圖片然後唏噓一番的人完了以後除了捐錢捐血捐物資以外,除了不滿的叫囂群眾對事件的知情權以外,再沒有了,哀傷過後站起來笑臉迎接你的奧運,或更可怕,站起來去武裝打人家了,那麼,老天這場教訓算是白折騰了。所謂“對生命的尊重”也不過如此。

     

    到底不悟。

     

    我的畢業論文小野洋子,讓我學會的不是在中文世界中流傳很廣的“要做愛不要戰爭” ,卻是洋子桑對自然和生命的敬畏和熱愛。她說,我們人類在面對現在的自然和世界本身已經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困難了,像身邊親人朋友經常會因為環境污染而患重病甚至不治,還有像地震雪災之類的自然災害,為甚麼我們還要自己去製造那麼多有威脅性的武器和戰爭給自己自掘墳墓呢?多麼齷齪的戰爭,都一定會有表面神聖的理由來支撐它的成立,但是,戰爭,鬥爭,人為的傷害,都是齷齪的。發動它們的背後的人只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就是利益。

     

    而洋子最可貴的,是在她自己經歷了二戰越戰還有藍儂的被謀殺以後,还是對人類的世界懷著熱愛和希望,也試著將自己的希望通過藝術和音樂傳達給每一個屬於烏托邦共和國的人。

     

    洋子的藝術和當代隨處可見的大型物體或不知所謂的多媒體完全不同。她的許願樹,只是將一棵美麗的樹陳列在觀眾前,然後邀請大家在白色的紙條上寫下自己的心願,有些人真的會寫世界和平之類的願望,或許更多的人祈禱的是自己和家人友人的和平。但洋子說過,如果你不知道你可以為和平做甚麼,請做你自己,如果你是學生,請你做好學生的工作,如果你是花店老闆,請你做好花店老闆的角色,重要的是,你要从心裡相信和平,相信你的願望會得以實現。不要一面想著和平一面幻想戰爭的血腥。

     

    所以有時候我想,其實那些讓那麼多人沈迷的暴力電影電玩,其實是用來痲痹人類的工具,讓人覺得:哦,流血了,這樣還好啊。這樣的錯覺。

     

    好了,講多了,日後還是只論風月了。請相信受難的人,還有我們,都可以得到現世安穩的。一定要从心裡相信哦。